這是一個沒有營養的晚上
在嚴重缺乏維他命B雜及維他命C的情況下
我開始不停地想念你

亲爱的你

差不多是这个背景,不过内容没什么联系

本篇送给我亲爱的 @花棂 ,想说的都在里面。错过了您去年的生日,希望不会错过今年的,以及以后很多年的。一直爱你。


***

亲爱的你


王杰希还未睁开眼,就感觉到胳膊肘那一丛毛茸茸的脑袋。

他回想了一下前一天晚上,直至睡前家中都并未有人造访。他睁开眼扭过头,看见黄少天团成一团呼呼睡着,胳膊搭到他肚皮上,安然自得。凑近了还能闻见一点酒味,王杰希皱皱眉头,偏又觉得那酒酿圆子一般的气息分外可口,于是顺从本心,凑上去啃了一口。黄少天迷迷糊糊地抬手擦了擦脸,擦一半又睡熟了,手就这么支棱在半空,王杰希给他拿下来在身侧搁好,又揉揉对方头发,才翻身下床。

待他晨跑回来,那人还在睡。空间豁然开朗,于是手脚大大咧咧地摊着,就这睡姿也不知道是怎么在宿舍的窄床上过活的。王杰希在卧室门口远远看了一眼,恨铁不成钢地想去给人摆正,想想又觉得没什么用,于是作罢,转身去厨房做早饭。熬上粥后,他算着时间正准备喊黄少天起床,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背后裹了上来,脖颈被头发蹭了蹭,还挺痒。

“刷过牙了,”黄少天先哈了口气,王杰希哭笑不得。黄少天真的挺记仇的,自从他第一次索早安吻被王杰希赶去刷牙,以后的每次黄少天都要故意张大嘴哈气,和他比着毁气氛。他半转过身,黄少天就挤进了灶台和他胸前那点狭窄的缝隙,踮脚挺累,于是干脆把屁股往灶台上一搁,捧着王杰希的脸先全方位亲了个够。王杰希怕他被火烫着,接个吻三心二意,光顾着护黄少天的后腰,结果还被不识好歹地咬了一口。王杰希托着黄少天屁股把他从灶台上扒了下来,给他理了理头发:“胡子该刮了。去洗脸刮胡子,完了饭就好了。”

黄少天一脸嫌弃:“你是我爸吗?我爸都不带这么啰嗦的。”不过他还是听了话,打个哈欠往洗手间走。走之前黄少天还拍了把他裤裆,不像情趣,倒像是高中时候直男之间的恶劣玩笑。挑不起情欲,但总是让人怦然心动。


和黄少天在一起后,王杰希觉得自己变得年轻。有时黄少天会踩着滑板,从学校穿过小半个城来找他,这耗时费力,还不安全。只是每当王杰希皱皱眉头准备说点什么,就会看见黄少天抱着滑板,鼻尖挂着汗,笑嘻嘻地看他,于是什么都说不出了。后来一次,他干脆上楼换身运动服,从柜子深处扒出自己当年的组装板,沐浴着黄少天惊奇的神情下了楼。他稍微热了身,谨慎地做了几个ollie和shove it。久远的感觉瞬间复位,陌生又熟悉。脚和板子是共生生物,挪转腾移皆为一体。逛过两圈后王杰希自觉宝刀未老,于是前脚微微一转,屈膝下蹲,后腿发力,打算来个kick flip 360。跳起那刻他便心道不好,下降时不出所料,板子没转到位,脚尖磕到边缘。好在应急系统反应敏锐,人没摔,只是滑板飞出两米远,显而易见的演出事故。他弯腰捡了板,想自己滑得快,黄少天大概离得远,压根没看见,可惜他转过身,正巧就对上了黄少天的揶揄神情。


此后在小区街道练滑板便成了他们周末的保留项目。


窗帘还拉着,阳光被松松挡在外面,屋里是一片温热的昏黄。王杰希本想把两人弄进浴室,被黄少天拉住了。“不想动弹。”他说。于是王杰希抽了点纸,先给两人简单擦了擦。他半靠在床头,黄少天则是完全在他腰侧窝着,打了个哈欠,像困倦的小兽。卧室里浮着刚刚发泄过的腥膻气息,但不止如此。王杰希也侧躺下去,和黄少天面对面。黄少天的吐息里还带着那股醉人的酒味,喝得真是不少。

“怎么喝酒了?”王杰希问。

黄少天慢慢眨了眨眼,才回答道:“外联散伙饭。”

王杰希心下了然,一时间也有些感慨。他第一次见到黄少天,就是黄少天来为学生会拉外联。本来王杰希不管这块,碰巧当天负责人员有事,让他临时顶替。于是他看见黄少天,朝气蓬勃,侃侃而谈。很年轻的一张脸。王杰希看了眼PPT,被里面的狮子大开口吓了一跳,他委婉表示这条件他们多半不能接受。黄少天并未立马退让,有理有据分点阐述各方利益。逻辑清晰,理由翔实,可惜在王杰希面前还是太嫩。他等黄少天说完,顿了顿,抓住每一个经验不足带来的漏洞一一反驳。说完之后全场鸦雀无声。其实有点咄咄逼人,但如他所料,黄少天遇强则强,毫不受挫,眼珠一转就给出妥协方案,甚至能做到临危不乱精打细算。这也是分外吸引人的特质。两三轮见招拆招过去,王杰希想试探到此已经足够,便接着黄少天的最后一句话讲了个笑话,试图缓和气氛,未曾想压抑气息更胜以往,整间会议室被迷之沉默笼罩。这让他微微有些受挫。反而黄少天第一个噗嗤笑了出来,一脸轻松,说那就这么定了?

王杰希帮人办事,不好做最终决定,便只说差不多可以了,之后会有人和你联系。他把人送上电梯,自己准备回工位。那天就该稀松平常地过去。可他越走越不舍,于是调转过头往电梯走,走两步就加快了步伐,最后干脆跑了起来。好在电梯给面子,使他得以赶在黄少天不见踪影前叫住对方。少年疑惑地转身。他掏出手机,冠冕堂皇地说加一下微信,方便联系。


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。

现在还坚持当时只是欣赏就有些没意思了,反正最后都滚到了一张床上,由结果推起因大概可以算作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,一见钟情听起来还挺浪漫,不过这不重要。他摸了摸黄少天的头,又凑过去亲了一口,自认给足了安慰,才低声问:“不开心?”

哪知黄少天噗一下笑出来,笑得还挺厉害,翻来覆去,捂着肚子抖了好一会儿。好不容易笑够了,他才维持着背对着王杰希的姿势,稳住声音:“你不要突然那么认真好不好?太小题大做了吧,只是换届了又不是天涯不见,哪有那么矫情。”

被笑话当然让人脸热,但不知怎么,王杰希总觉得这话有点自我安慰的成分。于是他也不计较,胳膊一伸,揽过黄少天的腰,严丝合缝地抱着他。大夏天的,这样抱其实挺热,但黄少天也没躲,就这么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。王杰希想了想,问:“你滑板坏了?”

黄少天莫名其妙:“没有啊?”

押错题的王杰希并不气馁:“挂科了?”

黄少天这算是反应过来了,扒开王杰希搭在他腰际的手,扑腾一下转过身来:“你套我话呢?我没事,”说到这黄少天打了个磕绊,感觉自己这说话句式和有些姑娘撒娇闹脾气时说得一样,于是连忙解释,“是真没事,我靠,真的!”简直越描越黑,黄少天生起自己的气来,干脆又转过去,“爱信不信吧!”

王杰希忍不住笑了,他把胳膊又搭了回去,黄少天抓着他手腕想甩开,还没甩出去就改了主意,把王杰希的手又拉回自己腰间,任他抱着自己。

真挺热的,但抱着又很舒服,舍不得放开。


“暑假一起出去玩吧。”黄少天突然说。

王杰希想了想自己今年的剩的年假,答应道:“好啊,去哪?”

黄少天探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,到手后又缩回王杰希怀里。他按亮手机,打开了一个记录轨迹的APP。这个APP里,世界是一团迷雾,只有走过的路才会变得清晰。王杰希也手机里也有一个,是他们在一起后黄少天给他装的,但由于他出远门全靠飞机,亮起来的区域远没有自行车党黄少天多。

“云南?福建?哈尔滨?”黄少天蹭蹭给出几个备选,又问,“呃我说的都是我没去过的地方,我觉得挑一个咱俩都没去过的比较好,所以你呢?你想去哪?”

去哪都行,只要是别骑车了。有次黄少天心血来潮搞了个城市周边一日游,骑车来回。两人不知怎么,双双走晕了头,在前不着村后不搭店的地方愣是从天亮迷路到天黑。最后好不容易搭到了车,大半夜才回到家。第二天王杰希还得爬起来上班。对比着没课因此呼呼大睡的黄少天,简直双重伤害。但当黄少天再一次兴致勃勃列出自由行计划的时候,王杰希还是没怎么抗议就同意了,心里也清楚如果再摊上什么麻烦就完全是自作自受,怨不得谁。

其实想一想,他好像无法拒绝黄少天突如其来的疯狂念头,究其原因,自己也曾有过,二十岁的当年。想要尝试脑子里所有的主意,不听信任何经验之谈。一定要亲身实践,必须得吃点苦头,说不定还不知悔改。不是什么坏事,反正早晚要长大的,不如陪他年轻得再久一些。

“行,不骑车。”没想到这次,黄少天轻轻松松就答应了。事出反常,但王杰希没再追问。他们又翻出日历,讨论出游的具体日期。“要看到时候的工作安排,”王杰希说,“不过最好是晚点再去,天气凉快些。”

黄少天有些踯躅,但没犹豫多久就说了出来:“我明年要gap一年,去西部支教,八月初就要走了。”

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

“所以我没有小题大做。”王杰希说。

“……什么?我靠,你第一反应就这个?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?亏我还担心……”说到这,黄少天猛地住了嘴,摆摆手,“反正咱们得早点去,不然就没时间了。”

“担心什么?”王杰希问。

“你这个人怎么没完没了——”

“我就问了一次。”王杰希提醒道。

“……”黄少天翻了个白眼,“随便吧,不告诉你你能怎么着?”说完还吐了下舌头。这也太幼稚了点,王杰希不屑于和他计较。

“我想给你写信,”黄少天掀过这个话题,“据说那地方信号不好,打电话要跑到茅厕,还得提防着成吨的蚊子。反正写信说不定还方便些。你给我个地址,公司还是这儿?”

“就这儿吧,”王杰希说,“具体的回头我写给你。”

“好,”黄少天应道,“唉其实挺麻烦的,昨天不是散伙饭嘛,我就问他们也要了地址,结果一个二个的,都不能给个确切的地方。要么下半年要搬出去,要么那些准备毕业的还没找好房子,反正各有各的颠沛流离……我在那边信号又不好,说不定他们搬了家给我说新地址的时候我就没收着,寄出去的信全都是查无此人,想想还挺浪费感情。”

王杰希突然明白了黄少天在担心什么。


“我就在这儿,”王杰希说,“我哪儿都不去。”

有些突兀,安慰成分也挺重。但这次黄少天没有笑话他。

“那挺好,”黄少天说,“因为我会回来的。要是我回来发现你不在——我可是有你家钥匙的——我会把你家翻个底朝天,把你这几年做假账的记录拿走,交给警察,你锒铛入狱,我赚得一大笔奖金,就此走上人生巅峰——”

“没做过假账。”就算知道黄少天在说垃圾话,职业尊严还是要维护一下的。


两人天马行空扯了会儿皮。直到黄少天肚子咕咕叫了起来,他们才想起来看一眼表:早过了饭点。这才双双从床上下来,关着窗的房间里还飘着那股腥气,后知后觉地让人有些害臊。两人一边订了外卖,一边开了门窗,打算做一番清扫。王杰希负责换床单被罩,黄少天就把换下来的丢进洗衣机里。

“王杰希。”

声音从背后传来,本以为是问洗衣液搁哪儿了,但那嗓音莫名有些认真。于是王杰希转过身。看见黄少天抱着满怀的被罩床单,离他有五步远,站得笔直。

“王杰希,”黄少天说,“我喜欢你。”

这话说得,一字一顿,铿锵有力。不像往常那种勾着他脖子就可以随口讲出的情话:一时的感情迸发,需要即刻宣之于口。这更像是某种誓言,深思熟虑过的,不仅当下有效,也要延续到未来——必须,一定,无论如何。虽然也不是没有过担忧与疑虑,但总会有些时刻,像这样的时刻,觉得什么都无所谓,因为愿望强大,感情浓烈,所以说的必定会实现。什么都没法破坏这个。

像是双手持剑的勇士,面对尚未摸清底细的巨龙,明知自己生死未卜,也要许下把公主救出的诺言。

另一个疯狂的念头,王杰希想,好在疯狂是两个人的。


还未待王杰希回答,黄少天就啪一下转过了身,好像刚刚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今年份的耻度。他艰难从床单中抽出一条胳膊,使劲挥了挥:“好了好了,你该干嘛干嘛去吧。”

于是王杰希什么都没说。他转过身,继续抖床单。他感到自己笑了。
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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